安溥 - 與你握手

安溥 anpu - 官方網站

2012 - 超级面对面 第14期 张悬:歌者也可以是战士

张悬谈新专辑《神的游戏》:

对我来说第一张是非常苦涩的专辑,但大家却觉得很甜。对于我来说,这张专辑(神的游戏)反而其实做得自然,我觉得它也完成了我当下最想做的事情。别人觉得沉重,要看他是觉得来自于曲风还是来自于里面承载的情感,但对于我来说,这张专辑还算是这四张里面最不苦闷的一张。虽然也许很深,但我认为深跟沉重,对于群众来说是很值得分辨的字眼。这个专辑其实算是长长的,在我经历青春期之后这几年的时光里面陶选出来的东西,所以我认为它必须有深刻的部分在,不然就不值得保留或记录。但是呢,毕竟它是从我的生命里面长出来的东西,它不可能那么好,或者一下子就被群众辨识,但是我相信这张专辑还蛮有生命力的就是了。也因为这样,所以在一般的对于歌词或音乐的聆听上面比较奇形怪状也是。

爱情不是创作的灵感,自在做自己:

坟墓哈,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发明的词,但我每一次听到“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幸福是创作的坟墓”我都会觉得很好玩,就是说也许很多创作者很希望自己就这样死了不是很好吗?至少我自己心底的感觉是这样。毕竟爱情不是我创作的灵感,所以爱情是我生命中非常可贵的一部分生存的条件。所以能够拥有它对我来说生命当然意义就变得更可贵,或者说更微妙了。但因为毕竟它不是用来写歌的灵感,所以它就不构成坟墓这件事情,我可能就是因为这样看待爱情,所以在我能够拥有真实、可贵的爱情的时候,我反而越安心。而这份安心可能就变成让我更能够自在地做自己

…以前没有爱情的时候可以无欲则刚,因为这比较像是我的个性,但有了爱情之后更加无欲则刚,而且那个成分可能更纯粹了。因为你放眼望去这个世界,你可以因为有一个圆满的内心,所以面对愤怒,面对哀伤,面对残忍或慈悲的东西,你都可以有一个完全自我的解读,而不是被别人硬要碰撞出来的东西


20120805 - 神的遊戲音樂會 台中 勤美術館

媒体自由和群众选择:

你們一定要知道,新聞媒體的自由,其實在於群眾的選擇上面……然後你們一定要知道今天的重點,絕對不是蔡衍明先生,也不是什麼旺仔小饅頭,什麼都不是,重要其實是我們要做出是我們自己群眾的選擇跟示範。讓NCC的各式各樣的審查制度,可以因為看見民意的訴求,而真的被迫導向一個比較健全而且比較審慎,而且不能夠再輕易地私相授受,回到一個正常的管道上面,這樣國家機制才能夠真正的運作,而不是空有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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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需要一個站出來然後就去死的英雄”:

然後,請讓我們尊重每一個我們所見到的記者,不要因為一個標題或一則新聞,就覺得別人有沒有良心、缺不缺德。那一點都不是重點,通常控制我們的,其實是財團跟超級企業,每一個人其實都是在某一個機制下面被運作,被要求服務與工作。但是我們今天需要不是一個站出來然後就去死的英雄,我們要停止覺得某個人好勇敢,而是你要相信多數人,多數人如果有同樣的意見而且敢於發聲,你們就不是一個人

如果你不是一個人,你的生路不會輕易地就被阻絕……你知道,如果有五十個,五百個歌手跟我一樣,歌手就是不會因為這樣的言論被封殺的,就沒有封殺這件事情了,所以請你們一定要去搜索一下,最近就是台灣最重要的幾件事情。

付出你們的選擇跟聲音,千萬不要流於意識形態的鬥爭。什麼買不買什麼東西。你平常就不買旺仔小饅頭不是嗎?那現在說你不買旺仔小饅頭幹嘛?於你無傷。但更重要的其實是我們在尊重每一個在努力的記者背後,我們其實反過來用民眾的身分,要去維護新聞媒體文化的自由與健全,這樣所有的新聞媒體工作者,也才能回饋給我們更好的節目、更好的報導,跟一個真正宏觀而且公平的報導立場。

好,我講完了。謝謝大家!


201208 - Y!oung報 專訪張懸:沒有實踐,文青只是個貶抑詞

如何定义“文青”:

文青就跟摇滚,就跟名牌,或者是就跟女生胸部大小是一样的,就是说,炒久了,它基本上不过是一个再也没有任何意义的标签。所以对我来说,知识青年这个事情就应该概括在所有青年身上。一个懂得如何把田种好的青年,他也算是一个知青,因为他拥有的知识别人没有。所以我认为藉由自己的知识跟生活经验,去产生自己的价值观的人,对我来说才应该是所谓的知识青年或者是文青。但在现在的话应该就是泛指你追求某种价值观,而不是在实践某种价值观的年轻人们。文青两个字,对我来说,去掉了实践,它就是个贬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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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实践自己的价值:

我一直觉得先去实践才有追求这个选项值得讨论,因为如果一开始你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那你要去追求的东西应该都是你看上去觉得很美的东西,你看上去以为自己的同路人的东西,那样的追求基本上就是跟从。跟从和追求很容易混在一起。我们假设旅行,在旅行里面不要藉由消费或者是藉由拍照去看这个世界你新发现的角落,而是真实地去体验走一段路,去为自己规划一个身体力行的旅行,而不是报了名然后买了机票去的旅行,那么这就不会是浏览风景的经验。我是建议如果你是文青或者你不想当文青,那最好的方法真的就是去感受一下为什么纽约是纽约,为什么他们的地下铁永远都有游民,为什么旧金山的游民在旧金山哪里都可以去。每个城市有他们对待穷人跟富人的方法,有他们阶级分明可是又可以轻易打破阶级的一些文化的层面,每个社会也都有他们的政治形态……这些东西其实你走在路上,够用心,不要用观光的方式去看的时候,你一定可以感觉得到

作为青年人:

作为一个青年人,你就是这个社会最大的资产。而你把自己的价值看得非常飘渺,飘渺到你只愿意为自己消费,而不愿意生产值得别人消费的东西的时候,那我觉得,我们的资产先否定自己的时候,这个社会的资产当然就会泡沫化了。我觉得要是我七十岁,我就懒得有自己的思想啊,很烦啊,对不对,但是你年轻的时候,你一无所有,你唯一有的就是一颗空荡荡的心,跟完全不会累的身体,这两个加在一起,我的天啊,你可以一个人造就一整个世界啊!这个世界其实有很多选项是你爱怎么填就怎么填的


201209 - KKBOX 采访

如何对待他人眼光:

我觉得我很在意,可是我也非常不在意。我并不觉得这矛盾。就是不管我多在意别人的眼光,回过头来我最后还是会选我当初要做的那个事情。只不过可能是我的个性或者是从小跟爸爸妈妈相处的过程中,常常让我养成你千万不要放弃跟别人沟通的机会。你千万也不要只因为自己的性格,所以你就不去关心或不去看别人给你的回应。因为这个世界永远都是相对的。你永远都可以坚持自己,然后你也永远都可以用你那一套过活。可是那并不代表你需要永远对别人 say no。我只是觉得,这世界上正是因为有各式各样的人,所以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精彩的某一个极限跟境界,把它表现出来也许就是音乐的真谛。而你不需要去达到某一种音乐的境界,你只要完成自己就好了。

对缘分的见解:

因为其实这几年对我来说,我感受最深的,应该是人长大之后面对缘分这件事情,然后我一向是一个非常不认为人定胜天的人。我不觉得人一定要克服或征服什么东西,才能完成自己心目中对这个世界的想象。所以其实长大了以后尤其是这几年我发现,缘分比起之前自己为自己的那个努力,其实决定了更多的事情。当你接受了缘分的存在的时候,对我来说这个游戏就不需要用同样一种方式去转,这个游戏反而很大,它就在天地之间,就在人群里面。最怕的是你在这个游戏里面挑挑拣拣,你只想要当赢家,或者你永远觉得你(怎么)总是输,如果是用这种方式的话,你在这个寻常事物里面,很难很难遇到新的契机或者新的缘分去打开你对于活着这件事情另外的一种感受。

张悬的处世之道:

我是一个积极的悲观主义者。很多事情我都想过最坏的打算。也想过自己可能会失去或承担什么,想好了,但是想做的事情比这个东西还是重要得很多,那你就用一个疯婆子的心态很开心地把它做完吧。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以外,没有人能帮你很开心地玩一场游戏


20120901 - 文茜大讲堂

关于文字:

长大以后觉得,其实字很重,因为人家会觉得你其实深思熟虑,所以把它诉诸于文字,而不是随手讲两句这样子。

流浪是否有追寻梦想的成分:

其实我觉得每一个人因为性格或者机遇的不同,遇到的谷底都差很多。并不是说肉体的痛苦就一定大过精神或者精神的痛苦就一定无法解决,但每一个人他一定会在性格上有一个心魔或者一个从来没有探过的底。可能对于我来说,那几年就是幻灭的成分也有,与其说音乐是一个梦,倒不如说那几年其实我跟所有出社会的年轻人都一样,就是说文字可能是我在我自己身上或者别人看我身上,在我求学阶段可能算比较明显的一些可以培养的才华嘛。所以你就开始尝试这样子的一个写作有没有可能有任何方法可以养活自己,或者达到一个新的生活的形态。那几年基本是完全不可得的嘛。所以梦想的成分其实在最早离家的时候就已经消灭了。更多的时候其实你在面对的是你在生活里面如何自处。要把自己看得更高或更低

关于才能跟价值:

我觉得唱歌其实是我知道的自己身上少数自己没有刻意开发,却莫名其妙地在我身上变成一个跟外界有最强烈互动的一个东西。因为有时候你自己的才能跟你自己最独特的价值其实是分开的,我觉得这很有趣。可能我在写作上面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然后这也是我想要、我希望能够为我的文字服务的地方。

关于角逐奖项和为什么编曲用本名:

我不太愿意角逐奖项,因为角逐奖项要有报名的过程,我自己是觉得不用报名很好。我本身并不是很认同竞赛产生出来的遴选。后来发现角逐奖项这件事通常对自己的关系还小一点,它通常肯定的是你背后的整个团队……奖项对我来说唯一的价值就是让爸爸妈妈开心。(所以一定要打本名)


20131116 - 台东铁花村

独立思考:

我欢迎各式各样的年轻朋友不止是听我们这种人讲或者只听媒体讲,干脆你都不要听我们讲,你回家去 Google, Google 台湾能源政策,Google 台湾的地质是不是真的适合盖核电厂,还是比起断层带,某个地方相形之下比较适合……这些都是很值得讲究,很中性的问题,只要你找到关键字,去查一下,这个世界上有好多人都愿意跟你分享他们知道的知识————从工程师的身份,从政治的角度,或者是从社会的角度,或者是哪怕从年轻人的角度,我们都可以找到非常多的咨询去交换意见,直到你们产生自己的意见跟选择。所以我很希望,如果你们很想知道这个地方正在发生什么,Google!Yahoo也可以查到很多东西,对,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方法可以帮助你了解这些事情,不只是透过媒体或者是所谓的新闻。新闻帮我们总结一些事情,但是为了得到我们自己真正的想法,最好是不要听太多被过滤过的咨询,反而是自己去找一次来龙去脉,就像看金庸不能只看角色一样,最好是知道杨过跟小龙女中间多曲折还是很相爱,你才会知道他们很值得厮守一生。很烂的比喻对不对,所以我不是讲话得罪人,就是打很烂的比喻。所以,欢迎大家永远为了一个你知道但还不是很清楚的事情,多去 Google 一下,我相信我们就会拥有更多独立思考,而且懂得怎么去诠释这些事情的年轻人


20131230 - mellow new year@女巫店

关于我爱你:

《关于我爱你》里面有两句歌词大家都很喜欢——“我拥有的都是侥幸,我失去的都是人生”。我跟很多人说过,我一直不确定这是我写的一个词,我有在我的笔记里面看到我写过大概20万遍,但是我一直不确定那到底是我看某一本书得到的一个心得还是我抄下来的,这是我写这么多歌以来第一次搞不清楚那句话到底来自哪里。那太像是我会想的东西,但是又没有那个把握

之后在我整理房间的时候看到,我以前爱过一个女孩子非常多年,原来这两句话是当年那个女孩子写给我的,我们后来没有在一起。然后我发现那本书里面夹着的是我整个青春期最重要的一封信,那封信就是她写给我的。当我看到那里面有那两句话的时候,我赫然觉得,这十年来悬着的一直解不开的记不起来的可是我也找不到证据的一个东西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好高兴我曾经有过青春这件事情,我也好高兴我并没有把它当作一个像刺青一样的东西一直在想,它并没有那么明显以至于我从来都觉得它模糊。但曾经深爱一个人或者被一个人深深爱过的那个痕迹,这一刻就让我觉得充满了感激

所以真的是非常非常谢谢有这么多人爱过我,我也有那么多机会去深深地爱过一些人,希望这首歌能够代替我人生背后的一些故事,这些故事可以不用到处跟别人说,但是却可以影响我这个人或者更多人。


20140406 - 一席·香港·我们并不孤单

比起意见,更多想分享和互相鼓励:

…前面两首歌是我平常跟乐团常常表演的作品,下面要唱的这首歌,我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唱了,这首歌叫《城市》。然后今天唱木吉他的版本,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年我好像,也不是莫名其妙,应该就是活该,活该变成了一个,好像大家见到我都不太再问音乐的事情了,都在问我对于不同的社会有什么意见,就是仿佛我是因为因为有很多意见所以才上台表演。其实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意见很少的人,那我觉得这也只是这个世代,这个generation的一个现象,我觉得在我们这个年代的出现的一些歌手出来之前,尤其是亚洲啦,或者是唱华文歌曲的歌手,很少有被教育或是被鼓励说当一个entertainer,或是当一个performer你要有自己的意见,仿佛自己的意见其实都要打包,带回家里面,然后留在台上的其实都是,所有人或大部分的人想看到的东西,那才会完成娱乐这件事情,然后那也才叫做「敬业」。

但是我觉得,我跟很多人比较,其实蛮幸运的地方是在我们出生的80年代,在我们长大面对的这个千禧年的世代,很多观念或者是很多,这个世界不同的危机,其实都慢慢浮现。人有一些,就是你可以看得到这个世界在讨论,很多新的期待或愿望。然后它也反映出其实我们,眼前的这个人类的各种不同的社会的形态里面,有哪些危机或是有哪些隐忧。

于是我就觉得其实这个年代需要的娱乐,已经慢慢在亚洲开始不太一样了。它不再只是,人只要看到有漂亮的女孩或男孩在台上唱歌,心里就可以得到所有的满足,因为千禧年过后,我们发现这个世界,因为信息的流传变得非常的广泛,然后也因为网络很发达的关系,你发现这个世界原来充斥着这么多你无法想象,或是你不曾想象过,或者是电视不会告诉你,要去想象看看的东西。

所以我觉得,在我们这个世代,要不然其实就是不看不听,所以变得很虚无,要不然的话其实就是因为想看想听,所以知道多一点事情,你就在大家深夜入睡的时候,一个人觉得焦虑,然后觉得痛苦,或者是你对于这些还没有答案,或自己帮不了自己的东西感到非常无助,会不会我希望有人跟我一样有时候半夜是这样过的,这样代表I’m not alone,you are not alone,either。所以其实这几年,我用当歌手这件事情,其实要传达的意见不多,但是想要跟人分享或者是互相鼓励的东西,也许比意见要再更多一点

接受既成事实,不如亲自去实验找答案:

我一直相信这个世界很多人其实是因为在成长的过程里面,就没有人告诉你,或者是没有人愿意让你这样想,所以我们以为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都是已经,都是既成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事。就好像小小的一个我,基本上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好好地生存完八十年,其实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那但是在我们这个generation,我觉得我得到更多的信息或者是长辈的新的启发其实是,因为人只有八十年,所以你想做什么其实你就应该要,你就要趁还有这个热情的时候,去实验,去为人类的一些问题找答案。答案并不是点石成金的一件事情,不是我对着自己喊两个口号,这个事情其实就不会再犯错,或者是不会有新的变化,许多人与人之间的事情,或者是我们社会要面临的很多事情,需要很多讨论,讨论会带来混乱,但混乱也就是代表你有好多个选项,可以选择你想要怎样看待一件事情。或者是一个社会的发展,那如何在这么多的选项里面,找到一个自己要的答案。那我会说,与其去找一个自己要的答案,其实有点像是在超市里面选东西,再多的答案其实都比不上你为自己找到,或者是为自己去做实验,所以印证出来的心得,对于这个世界或对于自己来说帮助更大

所以,我觉得这几年我在台上最想讲的东西其实也就是这些,因为很多事情,它也许在爆发的时候有对有错,那也许它的下场,令人难过,或令人愤怒,或令人快乐,但其实那从来都不是,决定我们这个,一起生活的未来最重要的一些事情,决定我们的未来最重要的其实是人心,人的心,在每一个年代,一起决定做的事情,我一直很相信这个事情。

但在台上讲有点天真,但是表演者、写诗啊唱歌本来就是很梦幻的事情,我们就是提供一个美梦,或者是一个幻觉,让你相信你的寂寞是真的,然后你或者是那个女孩,跟你分手她真的是错的,我们的贡献其实就是告诉你 You are right. 所以这一刻其实我觉得,这几年我想要在台上说的话也是这样,我想要说一些 Yes, you are right. So, why don’t you just get up and do it,for yourself, not for any others.希望我们终其一生去找的每个答案,都会是因为为了自己的生命有独一无二的体验,所以我们可以提供给这个世界一个独一无二的观点

那我觉得越多我们这个年代,我们这个generation的年轻人,如果可以突破上一代的政治啊、经济、或者是上一代没有解决的一些事情,而为自己去找不是新的出口,而是新的申论的方法,而不只是yes or no,或者是I want or I don’t want的话,其实我觉得,我很希望我们这个generation可以一起做一些,自己觉得这一辈子很值得,也因为这样所以有小小的存在感,但更重要的是我们不会消灭下一个generation的存在感的事情。

关于《城市》这首歌:

所以,让我上台的是这些。但是我的歌,其实想要给的还是一个美梦。下面的这首歌《城市》,其实就是我当年希望给年轻人的一个美梦。虽然比较像催眠曲啦,它在讲我看待一个城市,不断流动的一些东西。有时候你去观察一个城市,它有硬件的建筑,也有软件,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的气氛,或者是人与人在一个硬件的架构里面做的事情,这造成了每一个城市有自己不同的面貌,我们希望自己的城市长什么样子,其实都是可以下手去做的。

我们一边观察它现在的样子,一边要永远地去体会到,我们都是构成这个城市里面的,一个结构一个原子,所以当你是一个城市里面突变的个体,你做了一些这个城市从来没见过的事情,这个城市就再也不一样了。所以,希望,你们都是学生对不对,希望我讲的话有一点点作用,或者是对你们来说有任何用得到的地方,然后也可以让你们在不同的城市里面,也像癌细胞一样扩散,知道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癌细胞,把一个坏掉的身体给吞光,但是产生一个非常强韧的城市的新的灵魂。

「坏人奸 好人要更奸」:

我在鬼扯对不对?这是我这几天最大的心得,就是你知道周星驰有一句话影响我很深,就叫做「坏人奸 好人要更奸」,你们知道那句话吗,知道吗,对不对?我们在台湾看电影的时候都会听到这句话,《九品芝麻官》嘛,这句话就让我每一次在做事情的时候都会一直在想,到底要怎么样更奸,到底要怎么样?

我觉得这是我们这个generation其实永远可以思考的问题,其实它是无所谓奸的,但是如果我们可以比坏人看得到坏人,也就是说不为别人跟自己着想的人,我们都简称是「坏人」好了,如果我们对于这个世界想要发生的一些好的事情、好的现象还有一些期待的话,我们有没有可能比不在乎这个世界的人看到更远的几步。于是,我们也许可以更超越地去看待它更大的前景,也于是我们做的每个决定,其实都不是为了当下小小的利益,也不会畏惧当下小小的所谓的孤独或不被了解,反而是用更宏观或更开朗的心情去让一件事情发生。也许这个就是「坏人奸 好人要更奸」的第一步。那接下来的手法的话就是做实验了,我希望更多年轻人能够在这个时代里面不要放弃做实验,我相信,因为实验的关系,我们一定可以找出上一代根本不被允许去找的一些新的答案,然后用新的方式,于是我们有一些新的结果,谢谢大家

观点只是一个交流的过程:

下面这首歌,我自己很喜欢的一首歌,我平常在家里面想事情,写东西的时候比较常练的就是这首歌,这首歌是来自Pink Floyd的Wish You Were Here,我要送给你们。

其实,大部分的时间,台上的歌手其实从来都不是万能的,所以你们也要知道任何一个你们相信,或者是现在正在关注的公众人物,都不是万能的,我们都只能够给,不管是自己观点能够呈现出来的人的想法的某一面,然后,或者是我们能够表达一个很独特的品味跟你们作交流。除此之外没有一个东西,台上的人物或者这个世界上面,看起来所谓的名人,没有人应该要告诉你,或者是应该要让你用他的方法活,我觉得这一代我们要做的事情,并不是要在这个观点,每一个人交换不同观点的时候,用谁去压制对方,用一个观点去解释这个世界。观点只是一个交流的过程,它应该永远是一个鼓励,鼓励下一次当你跟更多不一样的人说话的时候,我更确定我想要这样想,我想要这样说。而我看到的世界是如何,对于我来说这个东西其实比谁跟我一样或者是谁愿意听我说话其实要来得可贵很多

存在感:

但我相信在寻找的过程里面,就好像我在Facebook常常都会收到很多人的来信,「人到底要怎么样可以不寂寞」啊,「到底不看电视的话我能看什么」啊,「我去网络上找数据我更无助啦」,找不到答案或者解决的方法的时候,人都会特别的心慌。以至于你就会觉得你是不是又回到旧的道德观或者既有的观点里面最安全,因为那边人多。而且那个东西已经被用了好久了,所以好像那样子过也没有什么问题,但这就会带来新的问题,我就会觉得,我好虚无啊,我没有存在感啊,或者是,我好渺小啊,因为我没有自己的观点。

你总有一天会看到,一些东西又重新引发那种,我想要知道我是谁的渴望。所以,关于虚无没有存在感,跟有存在感但很痛苦,这两个东西其实在每个阶段里面,都会体会。你也可以,在每个阶段换着去当当看,直到你发现,我愿意有感觉。所以有痛苦也有快乐地活着,或者是说,诶,其实我希望我心如止水,也可以这个选择都是你自己的,只要这对你来说这是你人生,因为体验所以做的决定,而有的心得,我相信这个世界都会祝福我们的,但在此之前千万不要拿一句标语,或拿一个人,别人做的事情企图套在我们身上,以为就可以定义生命的意义或活着的存在感这件事情

所以当你无助或心慌的时候,我希望把这首歌送给你们,就是我们都会有同样的心情,但是我们也同样都在寻找,希望台上的人如果让你觉得坚强,毫无畏惧,能够给你一点鼓励。让你勇敢地也去寻找自己,而台上的人如果有很落寞或很脆弱的时候,希望这份脆弱,或者是要表达的这份寂寞,可以让你觉得你并不孤单,每一个人都有这个时刻,谢谢。


20141006 - 纽约 Live Show

张悬谈《日子》:

这首歌是我少数写我自己和写给自己的一首歌。大部分时间你写的东西都来自于你的观察,或者是一些想诉说的东西,所以这首歌也正是在讲我自己。希望这首歌可以陪伴你们在这个城市或者是任何别的地方,能够找到一个不求所有美好的事情都要发生,但求所有发生在你身上的都可以让你觉得那是唯一会发生,所以非常值得的一个人生。


20150117 - 台湾高雄 潮水箴言 终场

谢谢你们那么多年来听我的音乐,我希望这些歌可以陪伴你们的人生。希望我能给的那么渺小的东西,因为可以陪你走一段,于是让你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大,很宽很远。也因为这样可以容纳更多自己想发生的与这个世界值得发生的更多事情,请不要忘记你们有一颗因为慈悲而毫无畏惧的心,去面对这个时代,加入这个时代,让更多不一样的事情从这个世界上从奇迹变成一种常态,再从常态变成一种莫大的自然。谢谢!


20151008 - 听说 第一季 第十六说:再见张悬

马世芳谈张悬和她的歌:

《如何》这首歌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非常感动,你问我她歌词到底在唱什么,这也是很多听张悬的人会有的困惑,张悬有时候自己会在舞台上说关于这首歌的种种,她常常越说你越觉得云里雾里,到底她在说什么,有时候你听完了你对整个歌不见得会更懂得。我觉得我们在听歌的时候,就像我们在面对诗的时候一样,保留一点不可解的部分,那个在核心闪烁着微光的那个谜一样的东西,有的时候它才是这首歌最迷人的部分

马世芳谈《神的游戏》:

就拿《神的游戏》这张专辑来说,它是一张很耐咀嚼但是不是那么容易消化的作品,可是这张唱片还没有上市它的预售的数量就达到一万两千张。这在当时台湾的世道是非常惊人的纪录。而且你想想张悬在这几年根本就没做什么宣传,在媒体上也消失了,但是就是有这么多张耳朵在那等着盼着,你一发表了要发片的消息大家就马上要来支持,甚至连里面的歌可能都还没听到。后来唱片很快卖到两万张,这两万张里面每一个人都是真心地实实在在地在乎这些作品,在乎张悬想要说的话,这样的关系才是这个行业最重要的核心价值。张悬示范了你可以做一个不要特别去讨好谁的音乐人,你只要能够去掌握好自己的技术的能力,你把自己的手艺磨练好,你认认真真地把你想做的东西做到你觉得最好的状态,然后认认真真地把它用最好的方式端出来,自然会有千千万万双耳朵靠过来仔细地聆听


20181103 - 杭州ADM 城市音乐分享会

关于诗歌的魅力: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在听音乐,或者看一首歌词(的时候),除了觉得全心投入,或者是觉得心有戚戚焉、念念不忘的同时,有去想过 为什么打动你的是一首你几乎不能够马上拆解成你可以解释的东西却能够击中你的心(的歌)呢?我觉得这就是诗词的魅力。因为诗歌算是早于文字的人类用于沟通和表达自我的一个方式,它的起源造就了后来的文字。文字跟语言这件事情反而变成了我们借由发明的符号去沟通的一个共同的工具。而诗歌在工具上的功能反而小过于当代我们所认识的语言,但它却能拓展人类在所谓有限的生命里面无限的对于世界、对于自然、对于生命的体会

关于交集:

…这个画家的东西,不是我看不看得懂的问题,而是我应该更努力去开发,去打破那个语言的障碍、领域的障碍,以至于我可以有机会去看见那个密码并且深入去了解。其实我的歌词我觉得我也有留下一些密码,它绝对不是字面上的意义。所以通常在字面上不缺乏,在文法上面不违和以后,创作者通常都会在里面留下一些像签名一样的密码,我会很希望拿这个去祝福今天所有的听众。我知道你们都是一些深爱音乐,深爱艺术跟文学,或者深爱科学的人,所以我把几个关键字留给你们,希望也许有人今天回家或许会听听梅香,或者特斯拉的故事……于是我们开始有了一个新的语言,而这个语言来自于我们生活上的交集,也因为这样我们也发明了一个不像货币一样却因为互相分享我们开始建立起来的一个共通的语言,这个共通的语言是无私的,跟知识有关的,希望它们能够陪着你们去领会一首又一首伟大的作品。

如果诗歌代表精神世界,又如何处理精神世界与现实生活的关系:

我以前在台北演讲的时候也说过,哲学可以拿来活吗?不行的。所以其实对我来说,靠音乐或者诗歌这件事情来凌驾生活,我觉得反而会有点本末倒置了。其实诗歌一直都来自于生活,诗歌是人类最早的表达活动的起源,我们一定是先有了自己的精神性,所以才要想去表达它。为什么会有精神性这件事情呢?它一定来自于你的体验与感受,所以我们永远不能够放弃生活,包括我们永远不能够试着要求生活是没有杂质的。对我来说诗歌代表了哲学上的可能性,哲学可以在每一个面向上面做到纯粹,就是沿着这个脉络下去它是一个纯粹的思考的逻辑,但是生活是非常放射状的,我们跟别人的经验,我们跟别人的维度会不断地交错,这个部分有时候你如果要用放大镜去看会觉得痛苦不已,如果用鸟瞰去看又觉得距离太遥远。于是我觉得生活跟艺术之间唯一的调节是来自于我们自己,我们可以决定我们与人类的这些艺术的关系是可近还是可远,而一旦我们想要去界定,我们也许从此就切开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也就是生活这件事情跟艺术之间的关系。因为我们决定了它必须要是什么,如果它没有达到标准就会被弃置的话那么我觉得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情。希望我们都可以继续去做在精神层面上和现实世界上透过我们的体会,透过我们的观察,反而是因为这样,所以你自己可以把自己当作一个伟大的作品,在你自己身上留下“思考”这样伟大的密码。

生活和艺术:

我从来不会觉得我的生活一定要往艺术的层面走,艺术其实是自己的事。生活不必艺术。反而是我们让我们的生活变成了哪种艺术,这个因果是可以颠倒过来的,这也比较像是我的人生观。

安溥谈歌曲《城市》:

我发现我生命中写作也好,做人也好,不断精进自己或去体会他人,实际都是来自一些看似“腐败”的事物,比如你在生活里面遇见不如意,人与人之间的一些陈腐,心机,或者是自己觉得无能为力的一些体会,它都是一种“腐败”,它都会让你的心情觉得暗淡,但是这个东西却变成了下一次你能体会光明面,或者是愿意直视自己黑暗面最大的养分和基础。于是我就把这个心得变成了《城市》这首歌的slogen,也就是说,我很心爱当代跟我一起生活的城市,我不求它多好,也不会硬要去看它非得多坏,而是我愿意陪它一起生生死死地面对每一个年代,一个城市的兴盛与衰败。回过头来,《城市》这首歌也就暗喻了我把城市当作人生这件事情。它虽然讲的是非常社会面的东西,但提到精神面时实际上用来比喻我们的人生。我们的人生如果是这么的一座城的话,我会怎么陪你过或者我会怎么看待你,看你身上的好与坏,高潮与低潮,觉得荣幸,或者觉得屈辱


201811 - BAZAAR 访问

安溥谈《炼云》:

其实它(炼云)就是我这几年消化出来我想做的演出作品的所谓的尝试,It’s a big one.但是我觉得,既然是要做尝试,既然你要试试看一个东西,你可以从最小的念头开始,但是你不能用最小的方式去做。所以我觉得它是一个很好的尝试。有一部分内容,我把曾经感动过我的 concert,为什么可以做得那么好,这件事情回过头来传递给我能碰到的观众。

安溥谈 Clockenflap 演出:

我会希望把演出当作作品去做。虽然它要花费的时间跟成本比较高,但我会觉得人只活一次,所以你有这个领悟就应该要去完成它。也因为这样所以 clockenflap 是今年我觉得我少数接下来的演出里面非常特别的一场。我选的曲目应该其实就只会在今年唱第一次跟最后一次,然后应该以后也不会再特别公开。它大概是这几年我用很普通人的身份,曾经跟我有机会见到面聊天,或者是有一些人在上一次的演唱会《潮水箴言》之后写信给我,还要其他最早开始听我音乐一路以来的一些故事的人,所以我特别选了来过的信件里面,有一些人的心情、心得或者是感想是曾经很感动我的,所以我把他们很在乎的那些歌,特别重新做一次编曲。


20181109 - 香港 Clockenflap

无所谓抵抗:

我今天想把这首歌(Wicked little Town)和这首歌的歌词送给每一个珍惜自己所爱,不管这个世界分分秒秒在变化、依然可以保有最大的勇气和幽默感在别人的祝福我们以前先祝福自己的人。然后我要拿这个陪伴所有不同性向的朋友们,包括我自己。希望我们的无所畏惧不是来自于抵抗、而是来自于我们无所谓抵抗


20181117 - 台湾高雄takaorock

安溥在 takaorock 的talking:

…今年我想了很多事情,万一灿烂或者是成功的背后,或者说当你得到成功之后,你发现你从不想赢怎么办?万一总有人生一个阶段,或者是说在这个世界提出很多主题或是希望能够诉诸一些输赢的时候,你完全只想输怎么办?…希望这短短的八九首歌可以陪伴跟我一样今年刚好在同一个交集点在思考,万一打空挡的人生才是容纳最多思考跟看见更多真正重要的事情重新开始发生的时候,所以比起鼓励,这次音乐节的歌单我特别希望送心里面其实还有很多在想,还有很多要说的人。


201812 - 成功郵便局 回信

信件1 - 怎样才称得上成功人生?

网友来信:

你好,

我想知道人生中有这么多角色需要去扮演,我要当女儿、妈妈、老婆、便宜、主管、下属,还要当尽责的社会公民,是不是每个角色都要扮演得好,才称得上是成功的人生呢?刚我做不到面面俱到,我该如何释怀呢?

安溥回信:

你好,

在眼前媒体与社会与舆论诉诸二元式观点激增的现象中,能意识到我们与他人皆有着多重复合身份是多么重要并可贵的事。于是”成功”一词之于每一个人和他所面对的处境和人生也是,没有必然的标准或恒常可言。也或许,我们太相信(或需要相信)所谓成功这件事的存在,若是这样,我们就反而在取舍之间,问心之间,和举措之间遗弃了真正值得驻足观察、感受和值得我们生出勇气和相辅佐的智慧的机会

对我来说,生存与爱人都非常需要一份心甘情愿的勇气。每天,每种处境里我们都得对它们一次一次自问自己是否仍情愿,仍选择它们。处理自己对每个每次这样的自处于处世的思考和领悟就是智慧。生命的存在是无所谓成功与否的,而能在我们的一生中安顿每个阶段对人生的思索,安顿自己每个身份的得与失,这份安顿里就有着对完美或成功这些词语的包容和宽爱

与你分享这些体会,祝福我们因不迷惘和执着于成功一字,于是常常感受真正的圆满。寻常即圆满。

安溥 祝福 2018.Dec

信件2 - 有污点的人生还跟成功有关系吗?

网友来信:

您好,我是一个更生人,曾经去里面蹲过。出来后,我参加了更生人的辅导计划,我也很积极的想要让自己重新开始,但这个污点在我身上怎么样也洗不掉,求职处处受挫,即便最后我在辅导的安排下开始了工作,受到的白眼与歧视却也从来没有少过。

尽管我很努力地抛开我的过去,但它就是现实的跟着我,而且这一跟,就是一辈子…我慢慢开始麻木,很多事情都看得很平淡,当初的目标也变得无所谓了,我想问,成功这两个字,就现在这样看起来,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了,是吧?

安溥回信:

给亲爱的署名更生人的朋友你好,

如果我们身边的人告诉我们这个社会(或世界)并没有如想象中残忍、现实与可怕,那一定是一份鼓励与安慰,而不是真的。这个世界的确让任何一种人都受过伤、跌过跤;它常常充斥着各种纷争、误解和扭曲片面的解读和轻易否定我们存在的事情,所以你的挫折和对未来的茫然是一定会发生的。其实不只是你,看似没有过错的人也往往仍面对自己别的地方的失败,也会不停地出现找不到活着的意义的念头。朋友,辛苦了。

也许我们终究都要有这些看似无解的烦恼,要去承认这个社会不会等待我们,是吧。所谓的人们眼里的成功,之所以离我们遥远,并不是因为我们失败。其实是人的一生中有那么多数不清的得失和悲喜,有各式各样的际遇在变化着,在成功的定义面前,没有人时时刻刻每个阶段都能符合成功的标准,尤其是以我的经验或体会,很多人的成功,背后都有艰难的故事跟不足为外人道的落魄时光和“失败”。有时我们的际遇也需要我们自己去转化它们,或诠释它们,因我们的领悟于是将逆境与失意变成了人生中的哪种养分和动力

我想我能分享给你的,是一个念头,就是一个圆满而能承担许多困难的人生的人,一定都有两个世界,一个世界留给外界,在这个世界里我们认知自己需要面对的问题,练习解决困难克服困境的方法,和去体验自己做的每个选择对自己和不同人的影响;一个世界留给自己和自我认同,去珍惜、培养和照顾自己的优点、能力和心愿,哪怕是自己深爱的人事物或爱好。两个世界不必重叠或相通,偶尔相连或相容就好,这样我们的精神世界与现实生活就有各自喘口气甚至互相充实的可能

所有的突破与转机都来自于细处的累积,有时坏事或危机也是啊。每当还算平安,去观察小事情里可能有的漏失,每当身处逆境或也许感到绝望,希望你愿意试试,静下心想想自己有没有任何一件还感兴趣的事想做,或向做得更好,就从最小的这种事情去做,去进步,去发展看看。至少我是这样长大的,很多我后来的遭遇和机缘是因为这样而起步的。深深祝福你,盼望这封信能带来的,是肯定自己的一份勇气或是一个契机。

我们的一生之中,每个能不求他人打分数就能肯定自己的时刻,就是真实的也最了不起的成功

祝福无限。

安溥 与台北 2018.Dec


20190126 - 台北花博公園,大暖季

我想把这首歌(wild horses)送给我生命中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她叫巴奈。天气太冷了,过去两年我自己身体也不好,所以我不像一个可以时时刻刻可以一起混的朋友一样,在她很需要持续的关心和支持的时候可以身体力行地陪伴着她,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尝试自救。但因为今天太冷了,我就想说,啊我有一个朋友叫巴奈,跟我在同一个城市台北市,她过了700天睡在街上的日子,这件事情没有让我感伤,但很想让我跟人们说一句话:其实我们论述的论调、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或者是想跟别人讨论的事情真的很不一样。

承认人类的世界彼此就是不相容:

所以其实这一两年(看待事情)我都放去写歌,写完后放在那里像酿酒一样等待着它发酵。我每次想到巴奈跟她在街上露宿的日子我其实都会想说,有时候我们几乎要承认,人类的世界彼此就是不相容,人类容不下动物,容不下跟自己不一样的种族,容不下不一样的观念,容不下不一样的生活习惯,容不下不一样的年纪,容不下不一样的性别……人类什么都容不下,然后通常都是自己都觉得自己崩溃了,当别人也容不下你的时候,可能我们就会在宗教信仰里面打开心房去接受全世界。

剥夺和给予:

在这么极端的人类的行为表现里面,我总在想,有没有可能其实,我们的存在剥夺了别人的什么,但我们也一定给与了些什么,我们拿走了一些,也一定留下了一些东西。当我们想起我们在别人的生命里或者是跟别人一起生活的时候,不管我们做得多好或多坏,一定会带来些什么,也会拿走些什么。带走跟留下其实是很中性的字眼,完全取决在你知不知道自己留给了别人什么东西而你又拿走了什么。剥夺说不定是很美好的剥夺,说不定也是一个帮忙承受,但有时候给予也可以是一种暴力

相处不必共识:

我想在今天这个这么冷的日子里,把这首歌送给我的好朋友巴奈。希望如果我们有机会的话,有没有可能永远不要意见一致,永远不用用同一个观念去达成一个共识。有没有可能人与人之间不需要共识。可是需要的是我们怎样看待彼此的观点的方法,这样就好了。有没有可能,我们就是要承认,你跟我不一样……或者是有没有可能,不要互相阉割,但找到一个可以讨论事情的方式,这个是我大概未来几年最想看到的事情吧。所以我今天要把这首歌送到每一个感受得到天气,也去思考每一个在街上、在奔波的人。有没有可能我们都是为了要生存下去,有些人要的是生存的尊严,有些人要生存的品质,有些人只是要钱,但都没有什么不好的。但如果我们都得生活在一起,我们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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